原點小說
第2章
這次他又會寫什麼?
我站在他身後悄悄瞥了一眼。
啊,又是那八個字。
他真是執著啊!
這次的願望會實現嗎?
我們都不知道。
我轉身在孔明燈上寫下四個字:
【蕭寧幸福。】
用不慣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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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願望很簡單,他幸福就好。
我們各自放飛了孔明燈,站在他身旁,我故意開口問他:「蕭寧,你的願望是什麼?」
他閉著嘴,一副不想說的樣子。
悶騷。
我扯著他的衣袖,矯揉造作地撒嬌:「你今天都沒有笑過,笑一個唄。」
我比了個鬼臉靠近,他眼裡終於有了笑意,嘴角勾起淺淺的笑。
我們並排走著,我看見不遠處有賣糖葫蘆的,雀躍著跑過去。
別看蕭寧多淡漠一個人,其實小時候最喜歡吃糖葫蘆。
「大爺,多少錢一串?」
「四文錢。」
嘖,節假日坐地起價是一點沒變啊,生意不易我還是給他掏了四文錢。
我拿著糖葫蘆興衝衝地轉頭,卻沒看到蕭寧的身影。
「蕭寧!」
我四處看著,掃視每一個過路人的臉。我有些急了,走過來時的路左顧右盼著,
人流裡人頭攢動,卻始終見不到蕭寧。
我急了,一直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蕭寧!蕭寧!」
後背被人拍了一下,我激動地轉身,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那人指著地板:「姑娘,你東西掉了。」
是蕭寧前幾日給我折的紙鶴,可我還是慢了一步,彎腰的瞬間別人踩了一腳。
潔白的紙鶴瞬間染上髒汙。
我趕緊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揣到懷裡。
腳底板走得生疼,卻始終不見蕭寧的身影。
這是我當公主以來走得最多的路。
我抱怨著,路人擦肩而過,我聽見他們的竊竊私語。
「巷子裡有個醉鬼,你瞧見沒?」
「哪啊?」
「就坐在地上啊。」
我的心緊了下,加快腳步朝著前面的巷子走。
眼前的一幕讓心疼滋長蔓延。
蕭寧跪坐在地上,衣衫凌亂,沒有一點生氣。
我強壓下內心的怒,慢慢走上前,蹲下。
我伸出手想要撫上他的臉,蕭寧側頭躲開。
我想開口安慰他,他卻比我先一步解釋,他的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
他說:「他沒碰我……」
蕭寧眼尾紅紅的,像是沒人要的小狗。
「我不在乎。」我急著上前觀察他的情況。
可還未靠近就聽到他的嗤笑:「是啊,誰會在乎我呢?」
我擰了擰眉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認真地捧著他的臉強迫他對視著:
「蕭寧,貞潔不是一個人的唯一,如果我愛你,便會愛你的全部,愛你幹淨的靈魂。」
「靈魂是什麼?」
「魂魄。」
他又問:「那你愛我嗎?」
看著他的眼,沉默許久,我答:「愛。」
月光帶著樹影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我才發現他脖頸上的細小的傷口,此刻還在冒著血珠。
再往上,是道不深不淺的血痕,像是分寸拿捏得剛好。
讓人折磨,卻又不至一刀斃命。
「我要S了楚澤!」
我控制不住情緒,整個人發著抖。可我們之間總要有人冷靜。我平復著心情,為他整理好衣服。
他看著我,眼底深沉如墨。
「做女帝吧!」
他徐徐引誘,而我甘願落阱。
做女帝吧,S了楚澤,
做他俯首的女帝。
「好。」
蕭寧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我扒開他的手將五指扣入指縫間,回扣,我們十指緊握。
從此他的手,我再也不輕易放開。
5
皇宮藏不住事,我埋頭苦學的消息不脛而走傳到父皇的耳朵裡。
我被召進宮中。
父皇抬眼睨了我一眼,側頭咬著貴妃喂到嘴邊的葡萄,含糊不清地問:
「近日煙煙怎麼對朝廷之事感興趣了?」
這個父皇自我長大開始,就一直沉溺在美酒女色之中,因為我的外公是朝廷裡有聲望的丞相,於是對我寵愛有加。
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我笑了笑:「都是亂讀罷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樂呵著,享受貴妃的按摩。
「女子嘛,讀什麼書。」
在這個時代,依舊是封建思想,認為女子理應留在家裡相夫教子,精通女紅。
我不介意做女官第一人。
我斂了斂眉眼:「父皇,我有要事稟報。」
些許是我神情太過嚴肅,父皇也跟著正經起來,讓貴妃退下。
他抬眸看向我:「有何要事?」
他也期待我會講出什麼來,也有看我笑話的成分。
如今我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大皇子和二皇子可以說是兩個紈绔公子,在這個爹的影響下整日醉在青樓。
所以楚澤這個三皇子才會那麼輕易成為新帝,大哥,二哥全都被他暗中解決。
現在隻有進入朝廷,和眾臣一同議事才有和楚澤一決高下的可能。
當年楚澤就是有蕭寧在背後指點,迅速拉攏了朝上的重臣,
而如今,蕭寧站在我這邊。
我思考片刻,抱拳稟報:「女兒近日收到消息,朝中有叛臣。」
父皇驚了一下:「何人?」
「女兒隻知道一些線索,請父皇準許女兒進入朝廷共同議政,查出叛徒。」
「荒謬!女子怎可進入朝廷!」
父皇眉毛都豎起來,明顯不悅。
我繼續加大籌碼:「要是有人要殘害父皇……」
話還沒說完,父皇就連忙打斷:「我答應你!」
這個皇帝最是惜命,隻要和他的性命相關,他都不會怠慢。
於是我順理成章地進入了朝廷。
第一天就受到了大臣的彈劾。
重臣李鴻跪地上報:「女子議政,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李鴻和楚澤是一邊的,也是我外公的S對頭,話音剛落,外公那個孫女控立馬就開了口:
「有何不可!規矩本就是日新月異的事,你這個老古板懂什麼!」
吹胡子瞪眼一副要護住我的樣子。
父皇擺了擺手:「行了,孤心意已決,就讓煙煙留在朝廷。」
「煙煙近日潛心學習,就從正二品女官做起吧!」
李鴻還想上諫:「哪有公主當女官的道理?」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低沉的聲音響起:
「臣以為樂平公主若是成女官第一人有助長社會風氣,宣揚女子美德,也是功勞一件。」
是楚澤。
但明顯他不是在幫我,更像是......在下一盤巨大的棋。
之後的路要更加小心才行。
與那些大臣糾纏完後,我拖著疲乏的身子走出宮殿,我低頭看著路,眼前出現了一雙黑緞靴。
楚澤站在我面前,眼裡帶著諷刺的笑意。
「皇姐,敢不敢同我賭一局?」
他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那個草包皇姐嗎?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鈕祜祿氏·穿書·楚煙。
我勾起笑,對上他的眼絲毫不懼,
「有何不敢?」
「......」
回到寢宮,蕭寧就坐在書桌前,見我來了匆匆站起身,
「進展如何?可順利?」
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按你說的做了,進展一切順利。」
蕭寧的確有幾分功夫在的,從一開始設計叛賊,逼皇帝讓我當上女官,步步為營,分毫不差,唯一的變數就是楚澤。
楚澤心思缜密不輸蕭寧,但我想,一定是蕭寧更勝一籌。
因為我家蕭寧,世界第一好。
我這樣想著,不自覺地笑起來,我朝他伸出雙臂,想要一個擁抱。我閉上眼睛等待,唇上卻傳來溫熱的感覺,我猛地睜眼,對上蕭寧微顫的眼睫。
我慌亂地推開蕭寧:「你幹什麼?」
被我推開後蕭寧有些難堪地站在原地,我才想起來,從前的楚煙,要的就是這個獎勵。
從前他做我的伴讀時,隻要學會一個難句,我就討著要獎勵,那時的獎勵,便是臉紅心跳的,是親吻,是擁抱,抑或是其他。
可蕭寧不知道皮囊下已經是另一個楚煙,他還是像從前那樣做,以為這是我要的。
我拉了拉蕭寧的衣袖試圖道歉,結果蕭寧先低了頭,露出發紅的耳廓:「是臣逾矩了。」
我看著他的眼,喉間哽了哽,欲言又止。
距離楚澤謀反的日子越來越近,我一刻也不敢停歇,學習官法,了解整個朝廷的運作,
以及拉攏人心。
朝廷換血了大半,我同蕭寧暗中收買了許多官員,可還不夠,有幾個手握重權的大臣還站在楚澤那邊。
就在我撐著桌子撓頭苦思之際,卻聽到了蕭寧與蔣翼的風聲。
本來隻是想出門透透氣,誰知正巧碰上幾個下人在那說著闲話:「你們可知蕭侍郎近日同軍營的蔣翼將軍走得特別近?」
「有人撞見他們同吃同住待了好幾日呢!」
我捏著衣角的手緊了些,難不成,蕭寧和蔣翼之間有什麼......話說我也從來沒有探究過,蕭寧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因為這個心神不寧了一晚上。
晚間為了慶賀那個找回來的四皇子,父皇特地給他安排了個宴席。
我的這個便宜弟弟也是可憐,人如其名,就叫楚憐,一個人坐在角落,沒人理他,他也不敢動,叫人心疼。
像極了那年我遇到蕭寧的樣子。
觥籌交錯之間,我也漸漸染上醉意。那些大臣從來都不放過機會,縱使是個公主又如何,該是利用的棋子,那便不會放過半分。
這不,馬上就有人端著酒杯來問話了:「聽說這幾日蕭侍郎都跟蔣將軍在一塊呢,這蕭侍郎有點功夫啊,男人女人都治得服服帖帖。」
「聽說早已備好馬匹,準備和蔣翼私奔呢!」
皇宮偌大,可一點事都藏不住。
當時我與蕭寧之間的事不算秘密,說是伴讀,不如是安了個名頭的男寵,放在身邊取樂。
皇宮裡到處都是眼線,當年楚澤把蕭寧帶走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但後來蕭寧考上了狀元,做了中書侍郎,那些風聲就慢慢小了,最近因為他和蔣翼,又被挖出來。
「劉丞相在這宮中就沒有關系較好的官員了?」我保持著幾分清醒,冷聲回應。
那人見觸了刺頭,便沒再逼問下去,再抬眼,發現楚憐一直看向我這邊。
宴席結束之時,隻剩下了我和楚憐。因為白天的事我還不想那麼早回去,免得和蕭寧碰上面,不過說不定他今晚也不回來。
我盯著酒杯沉默,他也有自己選擇愛情的權利啊,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對的,我要祝他幸福。
時間不早了,我提著裙擺打算離開,誰知衣擺被人拉住,低頭看,楚憐正拉著我的衣擺,聲音如蚊細小:
「皇姐,帶我走......」
宴席隻是幌子,連皇帝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他的種,人總是要面子的,時間都對得上,那時候他的母親還在皇帝身邊服侍,總不能自己給自己戴綠帽。
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他都認了,一個掛名的皇子,眾人都不放在眼裡,根本產生不了威脅。
於是他連個住所都沒給安排。
月光之下,不知是不是醉意使然,我從他身上看到幾分蕭寧的影子。
我將楚憐帶回了公主府。
6
但我沒想到這麼巧,開門的會是蕭寧。
楚憐也醉得不省人事,下馬車後一直扒拉著我的手不放嘴裡還念叨著什麼。
這一幕恰巧就被蕭寧撞見了,看見楚憐之後他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公主......」
我打斷了他的話,讓下人將楚憐帶去休息,一路上蕭寧一言不發,直至同我進了屋。
「公主,形勢危急,容不得半分差錯,切不可......」
「切不可貪圖美色,亂了心思。」
我接著他的話說下去,這句話蕭寧在我耳邊念叨了好幾次,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緣故,他總是對我這樣說,大概是從我去青樓那次開始,我明明是饞了那裡的糕點。
「楚憐是我的皇弟,父皇沒給他安排住所,我把他帶回來了。」
他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看著他的模樣,我醉意上頭:
「蕭寧,這麼多年你心中全是家國情懷,可有遇到心悅之人?」
「有的。」他的聲音輕輕的,卻惹得我心尖一顫。
是蔣翼嗎?書中對他的描寫不多,或許是我改變了故事線的發展,他喜歡上了蔣翼。
不管怎麼樣,我都應該祝福他。
我上前走了兩步,被衣角絆倒摔在他懷裡,蕭寧扶住我的腰,低頭看向我。
「可有摔傷?」他聲音溫和,確認著。
我搖搖頭,捧住他的臉認真對他說:
「蕭寧,你給我聽好了,這世間隻有一種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
「你要行你所行,愛你所愛。」
他漆黑的眸子同樣認真看著我,他說:「好。」
不知為何,還是有點舍不得他。我咬咬牙:
「你要是和蔣翼私奔,有什麼難處盡管跟我說。」
蕭寧輕笑一聲嘆了口氣,眼神無奈地看著我:「你在胡說些什麼?」
他輕輕彈了下我的腦門:「謠言止於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