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被人誣陷，全家上下面臨滿門抄斬。

 

夫君怕被我連累，給了我一紙休書，風風光光應外室進了門。

 

好消息：我有濟世之才，可解全家之困。

 

壞消息：幕後黑手是我的前夫哥。

 

好消息：我手中有他的把柄。

 

壞消息：我倆犯了欺君之罪。

 

01

 

婚後第三年，婆母遞給了我一紙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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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護國公之女，父親是開國將領，哥哥是當朝鎮遠大將軍。

 

我的夫君宋權聲不過是一介窮酸書生，入京科舉那年被街上的乞丐偷了盤纏。

 

路過的我於心不忍，摘下頭上的金釵子送給他。

 

及第之後他來我家道謝，用自己剛發的月錢給我買了一隻銀簪子。

 

連下人都覺得窮酸至極，我卻因他的真誠春心萌動。

 

當然，還有他那張小有姿色的臉。

 

我們眉來眼去了一段時間，他終於鼓起勇氣向我家提親。

 

父親和哥哥拗不過我，又看在他在朝堂上算是個可塑之才。

 

這才答應我下嫁到他們家。

 

婚後三年，白天我替他打理內務，孝順婆母。

 

晚上還要聽他講朝堂之事，仿了他的字跡替他寫上書的折子。

 

2

 

我的夫君宋權聲治理黃河水患有功，一舉躍升為吏部尚書。

 

皇帝在中秋晚宴上連連誇贊我的夫君是棟梁之材。

 

實際上，我才是他口中那個棟梁。

 

那道治理黃河水患的折子是我寫的，疏導賑災的方法也是我教的。

 

我們沈家世代習武，全家除了我沒人讀過四書五經。

 

但偏偏出了我這麼一個異類，不愛女紅愛朝堂。

 

七歲作詩，八歲作文，九歲已經能對科舉考試的題目對答如流。

 

連教書的先生都說我是祖墳冒青煙，嘆我生錯了性別。

 

這個時代女性生來就是相夫教子的，哪裡上得了朝堂呢。

 

宋權聲願意同我講朝堂上的事，也願意聽取我的意見。

 

第一次，我的意見被得到認可。

 

所以我心悅他，非嫁不可。

 

後來他讓我躲在他的身後做他的門客，我求之不得。

 

3

 

婚後三年我們一直恩愛有加，他在我的心裡一直都是完美的夫君。

 

婆母將一紙休書遞給我，我有些不解：【婆母，您這是何意？】

 

【沈家勾結鹽鐵商販，你爹已經被壓入大牢，你作為一介罪臣之女，怎能配得上我們聲兒？】她睥睨我一眼，譏諷道。

 

【爹爹隻是被有心之人陷害，我相信天子自會明鑑。】

 

【明鑑？鹽鐵稅收之事一直都是你爹全權負責，如今查出大批私鹽，你敢說不是你爹暗中包庇？】

 

【我們沈家戰功赫赫，犯不著為這點小恩小惠來趟這趟渾水……】

 

【別跟她廢話！來人，把沈小姐的東西收拾幹淨，送她出門。】

 

我話音未落，便聽見身後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遠遠傳來。

 

是我的夫君，宋權聲。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麼。】

 

他摟著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冷冰冰的看著我【休書是我寫的，請沈小姐快點收拾東西離開我的府上。】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輕笑。

 

【宋權聲，別忘了你是怎麼走到今天這步的，好一個過河拆橋，卸磨S驢。】

 

“啪！“

 

臉上火辣辣的疼，戴在頭上的珠釵應聲落地，不用看也知道我現在一定狼狽極了。

 

甩了我一巴掌的婆母衝我翻了個白眼

 

【我們聲兒走到今日那都是靠他自己的本事，難不成還要靠你？】

 

【沈姑娘，你如今已經是罪臣之女了，還是乖乖離開比較好，別影響了權聲哥哥的仕途。】

 

宋權聲身邊嬌滴滴的女人終於開口。

 

我知道她，是那個一直養在外面莊子裡的外室。

 

宋權聲治理水患的那年帶回來一個女人，說是流亡的災民，見她可憐所以帶回莊子養著。

 

他當時向我再三保證不會碰她。

 

而如今，我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怕是連兒子都有了。

 

三年來，宋權聲沒碰過我一次，卻領了個懷孕的外室回來。

 

邁出宋府的大門我才意識到：

 

原來從一開始就都是宋權聲策劃好的。

 

4

 

如今爹爹入獄，哥哥停職，沈家上下都彌漫著陰鬱的氣息。

 

哥哥聽說我被宋權聲一紙休書趕出了家門，登時怒火中燒要去替我說道說道。

 

【哥，如今的當務之急是為爹爹平反。】我連忙拉住提槍往外走的哥哥，搖了搖頭。

 

爹爹掌管鹽鐵生意多年，一直是陛下的肱骨之臣，如今卻一朝下獄，此事定有蹊蹺。

 

雖然不清楚究竟是何人要置我沈家與S地，但我也懂得樹大招風的道理。

 

哥哥手握軍權，爹爹掌握國家財政命脈。

 

貪汙罪名事小，如果陛下認為我家有反心，功高蓋主。

 

那就是滿門抄斬的結局。

 

我決不能讓沈家落得這般下場。

 

宋權聲當今風頭正盛，嶽丈入獄他卻依舊能在天子面前風頭無兩。

 

很難說他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

 

【妙音說的對，如今沈家正在危急關頭，別因一時衝動徒增麻煩。】

 

我嫂子是個明白人，這麼多年，如果沒有她，我那不會說話的哥哥不知道已經S了多少回。

 

我同她對視一眼，她朝我點點頭【婆婆那邊問起來我先替你圓上，這個節骨眼她若是得知你被休了的事情怕是會氣急攻心。】

 

我感激的向她行了個禮

 

【其實，我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

 

5

 

第二天一早我便啟程去往紫禁城，託人往端太妃那裡遞了拜帖。

 

要解決如今的難題，橫豎都要見到當今聖上才行。

 

端太妃是前朝遺妃，在宮中頤養天年，我爹同她的母族交情頗深，這個忙她不會不幫。

 

她雖不是當今聖上的生母，但陛下總歸要給她幾分薄面。

 

我終究是一介女子，朝堂上的動向終究是從他人口中聽來的，陛下如今究竟是什麼態度還難以揣測。

 

【妙音，哀家知道你緣何而來……但你如今執意面見聖上，可別弄巧成拙。】

 

【太妃娘娘，我爹的事情我相信聖上自會明鑑，臣女今日前來，是為了解陛下的燃眉之急。】【你這孩子，簡直胡鬧！大齊從沒有女子過問朝政的先例。】她蹙起眉頭，金釵上的流蘇因她激動的神色撞得噼啪作響。

 

【端祖母，雖然我朝無此先例，但我朝律法也沒說女子不能入朝為官。】

 

我循著聲音望去，才知帷幕後面還藏著一位少年。

 

他撥開搖曳的帷幔，目如朗星，顏冠如玉。

 

看清他腰間的玉佩後我才匆忙行李【臣女參見六殿下。】

 

他衝我笑了笑，揮揮手【姐姐免禮。早聽坊間傳聞沈國公有位有濟世之才的女兒，如今看來傳言不虛，到底是什麼計策，能不能讓我也聽一聽？】

 

端太妃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頭【胡鬧！女孩子家家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夠了，出來拋頭露面的叫人說闲話！】

 

【什麼闲話，叫朕也聽聽？】

 

一襲龍袍的皇帝踏進太妃殿，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跪下向他行禮【臣女沈妙音參見陛下。】

 

聖上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良久沒有開口，也沒有要我平身的意思。

 

【朕知道你，你是宋愛卿的夫人。】他沒有抬頭看我，一下一下地刮著茶盞上的浮沫。

 

我知道這是在提醒我出嫁的女子就是夫家的人，沈家的渾水我不該淌。

 

【陛下，昨日宋大人已經給我寫了休書，如今臣女是護國公沈懷懿之女沈妙音。】

 

“啪”

 

我聽見茶盞被砰的一聲摔在桌上，不知陛下是因宋權聲的所作所為動怒，還是我故意提及父親的名字而不悅。

 

【沈國公之事還在調查，等到證據充足，朕自有定奪。】

 

證據可以偽造，也可以被抹去。

 

有罪與無罪，沈家上下的生S終究不過是天子的一句話。

 

沈家戰功赫赫，陛下必然不會輕易自毀羽翼。

 

隻要坐實沈家忠心耿耿的身份，打消陛下的疑慮，沈家就能活下來。

 

【臣女前來，不是為了沈國公此事。】

 

6

 

【哦？那是緣何？】

 

冷汗浸湿了我的中衣，我深知接下來這番話會惹怒天子，但我還是要說。

 

【聽聞陛下為朝堂之事夜不能寐，臣女有一計，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青花瓷的茶盞在我的裙邊炸開。

 

【沈妙音！你好大的膽子，你一介女眷，也膽敢妄議朝政嗎？】

 

【陛下消消氣，妙音出身將門，被國公寵壞了，別同她一般見識。】

 

見到氣氛劍拔弩張，端太妃連忙命人端了新的茶水來，生怕下一秒我因觸怒龍顏命喪於此。

 

【父皇，如今形勢嚴峻，兒臣以為，給沈姑娘一個機會，聽一聽她的計策慣不會有壞處。】

 

是六皇子姜君珩。

 

【難不成六皇子以為朕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還不如她一個小姑娘？】

 

我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口，一面感激姜君珩的出言相助，一面又暗自祈禱今日之事不會給他招來麻煩。

 

【父皇，曹氏有言：唯才是舉，吾得而用之。若沈姑娘當真能解決眼下的困境，也是我大齊的福報。】

 

陛下沉默了半晌，認為六皇子言之有理，便請人賜座給我。

 

【五年前哥哥帶兵擊退匈奴，仗打了五年，卻也保了我大齊邊境五年平安，如今匈奴妄圖再次侵犯，再打起仗來恐怕又是一筆巨大的開支，而前幾年黃河水患，朝廷賑災花費了大量的銀兩，我朝又向來奉行輕徭薄賦，如今國庫怕也是捉襟見肘，所以陛下在猶豫，這仗，要打還是不要打。】

 

我對上皇帝眼睛，從他眼睛中泛起的漣漪可知，我說對了。

 

【打，就要民不聊生，不打，大齊的邊疆怕是不保。沈姑娘，你說，朕該如何是好？】

 

我微微一笑【這仗，必然要打。國庫，也要越來越充盈。】

 

陛下聽完哈哈大笑，抬腳正欲走出太妃殿。

 

【臣女聽聞，不僅大齊邊境飽受匈奴摧殘，西域二十六國也長期遭到匈奴迫害。不如聯合起來重創匈奴，一勞永逸，保我大齊邊境百年和平。】

 

皇帝停下了腳步，我知道，他給了我一個機會。

 

【臣女相信父親並未行貪汙受賄之事，但朝堂文武百十餘人，他們的賬未必經得起細查，此舉可解銀兩之急。】

 

別的世家大族怎麼樣我不清楚，但看宋權聲領回來的妾室穿金帶銀的排場就知道，他的賬一定經不起細查。

 

皇帝皺著眉頭，大抵是認可了我說的這番，但是查賬是個得罪人的活計，一招不慎便可能被折斷羽翼再無出頭之日。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找出受賄之人，籌得養兵銀兩。】

 

姜君珩單膝跪地，信誓旦旦的承諾。

 

如今太子之位懸而未立，他那點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

 

不過他有膽子挑起這樁麻煩事，我敬他是條漢子。

 

【臣女沈妙音，願代表沈家捐出半數家產充盈國庫。】

 

我跪在地上，鄭重其事的磕了個頭。

 

7

 

看陛下聽到半數家產時的表情我就知道，沈家上下的命是保住了。

 

將家產充公打仗一事我早就同哥哥和嫂子商量過了。

 

外界早有傳聞沈家富可敵國，但先帝最清楚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不曾懷疑他半分。

 

如今新帝上任十年，先帝那點面子早就消耗殆盡。

 

哥哥手握兵權又捷報頻傳，君王疑心沈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跟沈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命相比，半數家產屬實滄海一粟。

 

皇帝離開前，我告訴他，此計為上計，若邊境之事進展順利，還有下計可保邊境繁榮昌盛。

 

皇帝冷哼了一聲，沒搭理我，徑自走出了太妃殿。

 

【早聽聞將門沈家出了位才女，如今看來，傳言不虛。】

 

離開太妃殿，我就聽見了姜君珩的聲音。

 

我回頭望去，剛領了查賬的口諭，他看起來心情也不錯。

 

【多謝六殿下今日出言相助。】

 

【舉手之勞而已，沈姐姐有濟世之才，是大齊的福報，隻是子川若能得姐姐相助……】

 

原來是拉攏我來了。

 

姜君珩能對我一介女子放低姿態請我相助，他的胸襟的確可見一斑。

 

隻是九子奪嫡之事，一招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沈家，其餘的，我一概不管。

 

【謝謝六殿下抬舉，臣女不才，不堪大任。】

 

剛剛弱冠的小少年眨了眨眼睛，不S心的追在我後面問緣由，仿佛剛剛太妃殿內進退有度的翩翩公子不是他一樣。

 

【姐姐難道不想，讓世間女子不必再看男人的臉色生活，不必再被困於內宅之中！】

 

走出紫禁城的那一刻，姜君珩不S心的在我身後大喊。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被有心人聽了去。

 

【不想。】

 

我頓了頓腳步，揚聲回他，緩緩走出鎏金色的大門。

 

8

 

翌日，哥哥上朝剛剛回家，端太妃宮中的人便已經到了沈府，請我到宮中一敘。

 

我和哥哥對視一眼，他給我遞來一個贊許的表情。

 

【沈妙音，朕說過，會好好調查沈國公一事，沈清今日把兵符還給朕是什麼意思？】

 

我前腳剛踏進太妃殿，陛下的聲音就從內殿中傳來，聽起來相當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