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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可我已不在意他,拿出一壺酒:「知道你愛喝酒,這是醉月紅,你吃好喝好,睡在我房中的貴妃榻上就行,丞相夫人那裡,我替你瞞過去。」
裴昭狐疑道:「你有這麼好心?」
我揚起一抹笑:「強扭的瓜不甜,若是你在婚前,便講了你心有所屬,我堂堂公主,不會自降身段,強硬嫁給你。」
我抿了抿唇:「等一年時間,風頭過去,我就與你和離。自此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婚嫁。」
裴昭能得到自由,追求愛情,可他還是黑著臉,好像並不開心。
「瑾安,說了對你負責,我就不會食言。」
我搖搖頭:「不用,不和離的話,也是相看兩厭,和離就是你我之間最終的結果。」
裴昭怒吼:「你胡說,你以前就愛我,愛得不得了,跟我和離後,你可怎麼活啊。」
我輕笑:「不勞將軍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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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是胡說的,卻不是對裴昭餘情未了。
而是,在我李瑾安這裡,沒有被休,沒有和離,隻有喪偶。
我指著一桌好酒好菜:「吃吧,然後早點休息。」
裴昭悶頭喝酒吃菜,他將碗筷碰撞的聲音弄得極大,這是他生氣時的表現。
以往我會細心地哄他,現在我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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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躺在貴妃榻上睡著了,我喚來暗衛十七。
用手勾起十七的下巴:「你喜歡本宮?」
十七被戳中了心事,耳朵紅透了,像是朝霞。
我褪去衣衫,將十七摟著上了床榻:「本宮給你這個機會。」
十七羞澀道:「可將軍還在旁邊。」
我笑起來:「裴昭中了迷藥,醒不過來,你想對本宮做什麼都可以,本宮需要一個孩子。」
十七動作很重,卻讓人特別爽,達到雲巔之時。
他在我耳畔喚:「公主,看清了,在你身上的人,是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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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挺厲害的,我沒過多久,就被喬流珠診出了有孕。
我派出去的暗探時常盯著宮中的風吹草動。聽說宋嫣然的瘟疫治好後,她說想要美人姐姐做伴。
李清便為她在民間搜集美人,可每次的美人都活不到走出皇宮。
不是遞給宋嫣然的水燙了,就是惹宋嫣然傷心了。
最終統統被李清杖斃。
這些人裡,大多是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成了紅顏枯骨,也無處申冤。
後來宋嫣然愈發過分,將手伸到了大臣的女兒中。
凡是長得比她好看的,她都要以不同的理由處S,還標榜著自己唯愛女子,討厭男的。
我都訝然於她的心狠手辣。
一時之間,盛京的女子皆故意扮醜,盛京沒人美得過宋嫣然。
宋嫣然方才停了手,卻又作妖說想吃荔枝,跑S了八匹馬。
民聲哀怨之際,宋嫣然還提議想去城南寺拜佛。
宋嫣然向李清撒嬌:「公主是不潔之身,不如讓她與我們同去佛前誦經祈福,讓佛祖洗滌她身上的骯髒。」
李清應允了,宋嫣然又道:「城南寺在城郊,裴將軍武藝高超,與公主又是夫妻,把裴將軍喊上,讓他保護公主,好不好?」
李清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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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送到將軍府時,我嗤笑,一起去禮佛是假,光明正大與裴昭藕斷絲連才是真吧。
去城南寺這日,裴昭一改往日頹靡,穿著水藍色長袍,頭發用一根黑色發帶扎起,簡潔幹練,配上那張劍眉星目的臉,說是龍章鳳姿都不為過。
裴昭目光炯炯,利落地翻身上馬:「我們速速去皇宮,迎接皇上和貴妃娘娘。」
許多年前,他找我時,也是這樣急迫。
馬車到了皇宮,裴昭與宋嫣然遙遙對望,深情與傷懷,盡在這一眼中。
宋嫣然眼梢微紅,裴昭立刻心疼道:「貴妃別哭,是誰惹貴妃不高興了,臣去S了他。」
宋嫣然搖搖頭:「沒有人招惹我,謝將軍關心。」
好一對深情鴛鴦啊。
我憐憫地看向李清:「皇弟,你對貴妃是真愛。」
堂堂天子,為了宋嫣然,罔顧人命,還能容忍宋嫣然大庭廣眾對舊情人戀戀不舍。
李清眸色深沉,他靠近我,說話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我能聽見。
「嫣然明亮活潑,所有人都說我靠女人才保住了江山,罵我平庸無能,不配為帝,隻有嫣然,說我能將盛國治理得井井有條,已經是明君了。」
我違心道:「那貴妃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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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南寺的路上,變故陡生,一群百姓拿著斧頭和菜刀堵住了去路。
他們喊著整齊劃一的口號:「S妖妃,為女兒報仇。」
因為宋嫣然喜靜,說禮佛不宜聲勢浩大,所以此行帶的隨從極少,連馬車也是共乘一輛。
與成千上萬的百姓打起來,毫無勝算。
百姓們繼續開口:「將妖妃交出來,立地誅S,還盛國安寧!我們隻S妖妃,馬車內的其他人,可以安然離去。」
騎在馬上的裴昭,緩緩走向了馬車,他拽著我出去。
「妖妃草菅人命,本將軍也早已看不慣,如今將她交給各位處置。」
這群百姓,都是底層為了生計拼搏的人,哪裡見得到皇室中人的真容。
我若是被拋下,就是替宋嫣然去S,且S無葬身之地。
百姓們揮舞著手中的斧頭和閃著銀光的菜刀,氣勢洶洶。
我回頭望向馬車內,大喊:「李清,我是皇姐,我是李瑾安啊,你快向這群人說清楚,我不是貴妃。」
可李清冷冷地道:「嫣然,你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你不能冒充皇姐來逃避罪過。」
帝王發話,跟著的隨從也紛紛跪地:「請貴妃赴S。」
馬車緩緩離去,裴昭翻身上馬前,深深望了我一眼。
他似有愧疚,又似不舍,附在我耳畔輕聲道:「嫣然嬌弱,你不一樣,你在敵國歷經十年風沙,定能活下來的,對不對?等你回來將軍府,我就和你好好過日子,我們不和離了,我會很愛很愛你,一定要活下來。」
話落,裴昭騎上馬揚塵而去,獨留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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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斧頭和刀,要砍向我時,十七提劍擋在了我身前,摟著我的腰,與百姓們廝打起來。
我揚聲道:「別S這群百姓。」
暗中保護我的暗衛,紛紛現身,沒一會兒,場面就被控制住了。
我在敵國十年,早培養了自己的勢力,保我性命無虞,是沒有問題的。
我取出三個荷包,讓暗衛們將裡面的金子,分給這群百姓們。
隨後朗聲道:「我是盛國長公主李瑾安,你們的女兒喪命,我很痛心,天子不仁,但本宮會為你們主持公道,先拿著金子好好生活,給本宮一些時間,本宮定讓盛國太平長安!」
百姓們剛剛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現在清醒了。
若我是妖妃,定會將他們都S了,可我沒有。
百姓們紛紛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頭,像是找到了可以申冤的人。
「公主大義。」
我囑咐他們,別將今日情景透露出去,旁人問起,隻說有見過公主的人,在最後關頭,認出了公主。
他們不想濫S無辜,就放走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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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將軍府時,裴昭已經毒發身亡,御醫來查看,也隻說是突發心悸而S。
裴昭最後見過的人,是宋嫣然和李清。
將軍府掛滿白布,僕人皆著素衣,棺材擺在正堂。
江月伏在地上,泣不成聲,連年近花甲、疾病纏身的丞相裴恆都踏出了相府。
裴恆站在地上,背影佝偻,他白發人送黑發人,悲涼至極。
我行了個禮:「阿昭因宮中那位,一直鬱鬱寡歡,我嘗試開解他,卻不管用,孰料他竟傷心至此……」
我跪在靈堂裡,淚水從眼眶迸發而出:「都怪我,若不是我執意要嫁給阿昭,阿昭也不會這麼早就沒了。」
我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未等裴昭和江月說話。
我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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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江月攥緊我的手:「公主懷了昭兒的孩子,莫要傷懷過度,往事誰對誰錯,已然說不清,公主別介懷。」
原是大夫來了,說我懷有身孕,又過度悲傷,才昏厥過去。
而且胎兒的月份和裴昭來我房中那晚剛好能對上。
我故作驚訝地撫摸著肚子:「我能給阿昭留後了,隻是可憐阿昭,還這麼年輕,就成了黃土一抔。」
說著,我又要哭泣。
在官場沉浮一輩子的丞相裴恆,朝我一拜。
「公主別哭了,阿昭之S,罪不在你,你十年前救了阿昭一命,如今又為阿昭留後,你是裴家的大恩人。」
我幽幽嘆息:「天子是我的親弟弟,生性陰鬱,做事衝動,他心尖上的貴妃,視我如眼中釘,肉中刺,我指不定哪天就隨著阿昭一起去了,這個孩子能不能順利誕生,都是個問題。」
我向裴恆坦白:「天子草菅人命,實乃昏君,妖妃惑世,盛國將傾,我手中有些勢力,望裴相助我一臂之力,弑君奪位。」
裴恆上了年紀,可三千門生,大半入朝為官,加上將軍府的勢力,弑君奪位,可以一試。
裴恆凝望著我,面色猶豫。
我捂著肚子,再次強調:「望裴相,救救阿昭的孩子,也救救盛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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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恆最終還是幫我了,S入皇宮這日,宋嫣然臉上再沒了往日的得意。
她花容失色,驚慌地嚷嚷著:「我是穿越而來的天命之女!S幾個人怎麼了?她們命如草芥,S不足惜,惹了我不高興,S了是她們活該!
「憑什麼說我是妖妃?我來就是為了享榮華富貴,僕從環繞,你們不能……」
宋嫣然的聲音戛然而止,話語堵在嘴裡說不出來,是十七揮劍割破了她的喉嚨。
十七睥睨著她:「聒噪。」
隨後小心翼翼地護著我上前,我沒分給宋嫣然一個目光。
四周屍橫遍野,血流千裡,被十七護著的我,一襲白色素衣,卻連血都沒沾到一滴。
我望向大殿之內,坐在龍椅上的李清。
「李清,你色令智昏,本宮今日大義滅親。」
李清痴痴地笑起來:「皇姐好本事。」
我揮劍,刺進了李清的腹部,沒有一絲一毫的手軟。
姐弟之情,在他想讓我替宋嫣然去S時,就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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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S後,丞相裴恆暫管朝政,我則住在宮中,安心養胎。
待孩子生下,無論是男是女,皆讓孩子登基,我垂簾聽政,裴恆攜家眷告老還鄉。
裴恆是老狐狸,他要為了裴昭的遺腹子,掙個錦繡前程。
人啊,總是涉及自身利益時,才會出手。
我躺在貴妃榻上,愜意地假寐,撫摸著肚子。
裴恆千算萬算,算不到我這個孩子是十七的。
裴家斷子絕孫,心血功虧一簣。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跪在一旁的十七捏著一顆剝好的葡萄:「公主終於不用再受制於人了。」
我低頭吃下葡萄,唇瓣故意碰到十七修長白皙的手。
十七如同火爐般,耳朵通紅得不像樣。
我忍不住逗他:「十七,你好乖啊,真是條聽話好用的狗。」
十七仰頭,瞳孔裡像是匯集了滿天繁星,溫柔似水。
「我這條命是公主給的,誓S追隨公主,此生不悔。」
一塊饅頭,換來十七的此生不悔。
我心中說不出來滋味,或喜悅或困惑,百感交集。
我在敵國的那十年,起初受盡屈辱,老皇帝將我當取樂的玩意。
讓我披著薄紗跳舞,將蘸了鹽水的鞭子抽在我的身上,欣賞我的痛苦。
還時常用滾燙的蠟燭,在我身上滴出了一個又一個疤痕。
我起初也會掙扎,卻得到老皇帝更狠的折磨,他咒罵,說我隻是盛國送來取樂的玩意,要有做玩物的自覺。
後來,我漸漸麻木,用盡渾身解數,討老皇帝的歡心。
我才終於有了一點嫔妃的樣子,才能悄悄培養自己的勢力,也是這時,我遇到了十七。
老皇帝S後,新帝強佔了我,卻隻因我長得像他那早S的白月光。
他在耳鬢廝磨中說我太妖豔了,不像他的白月光清冷破碎。
於是他讓我在雪中,跳了一夜的舞,直到我精疲力盡,快被凍S時。
新帝抬起我的下顎,說這就像了。
我用盡計謀,弄S了新帝,才換來歸國的機會。
可是, 我庇護的百姓中, 有些下流的,竟會肆意調侃我的房中術,罵我不貞不潔,該S在敵國。
我的親弟弟, 為了宋嫣然與我離心,我的竹馬, 為了宋嫣然,可以毫不猶豫取我性命。
我指著宋嫣然:「她一襲嫁衣,出現在我的婚禮上,她是何居心,皇上看不出來嗎?皇上與我一母同胞,小我五歲,我待你如珠如寶,現在皇上你為了一個頗有心機的女子罵我?」
「(我」「公主, 你別傷心,都已經過去了。
「我的小公主,十七永遠愛你。」
溫潤如玉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出。
我這才注意到, 自己不知何時被十七抱在了懷裡。
淚水染湿了十七黑色的衣襟,十七卻渾不在意,伸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公主,不哭了啊。」
心中的悲傷, 在這一瞬間, 被盡數衝散。
我不再哭泣, 如今,我手握大權, 我不必再討好他人。
所有欺辱過我的人, 也盡數下了地獄。
我李瑾安,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我生產那日,是在萬物復蘇、欣欣向榮的春天。
窗外的綠草破土而出, 鮮花自由綻放。
我生出來了一個女嬰,長得和我極像,取名珍珠。
裴恆遵守諾言,辭官告老還鄉。
而我抱著珍珠垂簾聽政,改國號為周。
我不眠不休地處理政務,整日隻想著訓練軍隊,開疆擴土。
我治理下的周國, 百姓安居樂業,路邊不再有餓S骨,官員兩袖清風,判案公正,為國為民。
疆土也擴大了兩倍不止。
十七常常揉著我的眉眼,心疼道:「瑾兒,歇一會兒吧, 沒必要這麼努力。」
我卻一日不敢懈怠, 我暗暗發誓,一定會將珍珠悉心教養長大, 讓她文可闊談天地, 指點江山, 武可騎馬踏山河,斬盡世間惡人。
我的珍珠,一定不要再走我的老路, 吃盡苦頭。
我會為她鋪好錦繡前程,通天之路。
我要為珍珠創造一個河清海晏,國泰民安的盛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