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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過片刻,二人又扭打在一起。
隻不過這次的魏程書就像是失了控的猛獸,招招用盡全身的氣力向薛懷遠的身上砸去。
像是在發泄什麼情緒。
我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後,率先轉身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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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魏程書滿身傷痕地回了家,一進門他便雙目通紅地盯著我。
我坐在椅子上,平靜地出聲:「今兒那郎中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如果你介意,我同意與你和離。」
空氣裡有極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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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我甚至以為魏程書已經走了。
直到我抬起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臉上早已掛滿了銀色的淚痕。
此時,他緊握著雙拳,SS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倔強地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樣子,登時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走到他身邊:「你這是怎麼了?」
誰曾想,他一把將我拉入懷中,帶著哭腔的聲音惡狠狠地在我耳邊開口:
「和離?你一輩子都不要想!」
「那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麼啊!都怪那個天S的混蛋,我隻是心疼我的阿儀,從前經歷了那麼多的苦。」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副微微愕然的神情。
後知後覺內心才湧上一股絲絲的甜蜜。
女子在外經商多有不便,當初我也隻是想搭伙和他過個日子,圖個方便而已。
如今,他那些平日裡對我的好卻是像雨滴一般一滴一滴地浸透我那早已如磐石般冷卻的心。
我難得主動地伸手環住他的腰身:「我知道啦。」
他渾身一僵,更加用力地回擁住了我。
「阿儀你信我吧,我絕不背叛你。」
「看你表現吧。」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魏程書袒露心扉。
這件事過後,我清楚地感受到我們之間的距離近了不少。
可甜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直至,那天魏程書出門給我買胭脂後,他再也沒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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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說,那日他看見將軍府的人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魏程書的身後。
我聽罷,騎著一匹快馬就衝去了將軍府。
薛懷遠在院中已然是等候我多時的模樣。
見到我之後,他眼底的神情有幾分割裂:「祝令儀,你就那麼在乎他!」
「自然,因為他是我的夫君。」
他瘋癲地大笑起來:「他是你夫君,那我又算什麼?」
我下意識地蹙眉,並沒有理會他的話。
「薛懷遠今日你隻要放了程書,我與你的舊賬就此一筆勾銷。」
他眼神陰翳,咬牙切齒道:「一筆勾銷?哪有這麼容易!」
「阿儀,我們要糾纏得至S方休才好。」
我真想罵他一句有病,可又怕會激怒於他。
隻得轉移話題道:「薛懷遠你既娶了你心心念念的尚書千金,為何還要苦苦糾纏於我?你就不怕她生氣嗎?」
「她生氣?她有什麼資格生氣,如若不是有我給她打掩護,她與女子對食的醜事早就被人流傳出去了!」
我一時驚訝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堂堂戶部尚書的千金竟私下與女子對食,難怪在她嫁於薛懷遠之前,他的父親給她說了那麼多門婚事,都無一被她拒掉了。
我原先以為,她這是非薛懷遠不嫁。
卻沒想到她壓根就不喜歡男子……
薛懷遠起身拉住我的手:「阿儀,如今你能相信我對你的一番心意了嗎?」
我下意識地抽出自己的手,薛懷遠當即臉色一變:「來人,給我把魏程書那個草包拖出來。」
他話落,那些侍衛就將渾身鮮血的魏程書架了出來,看著全身上下滿身傷痕的他,我頓時紅了眼。
「程書!」
他似是聽到了我的聲音,費力地睜開眼睛,衝我笑了笑,用嘴無聲地衝我說道:「我沒事。」
我再也忍不住,徑直地朝他跑了過去。
半路卻被那些侍衛硬生生地擋住,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用鞭子在他的身上遲凌。
豆大的眼淚從我臉上滾落。
這還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害怕的情緒。
薛懷遠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因為情緒失控跌坐在地上,笑得就像一個惡魔。
「阿儀,你看到了嗎?他就是一個廢物。」
「等我日後助殿下登上寶座,到時候我會讓你成為這京中人人羨慕的薛夫人。」
我怒吼出聲:「薛懷遠,你混蛋——」
「快讓他們住手。」
魏程書剛愈合不久的皮肉又一寸寸地綻開,整個人儼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就在我萬般絕望,暗中掏出匕首,想要放手一搏時。
門外突然湧進大批手持著火把的士兵。
薛懷遠在看清率兵之人的模樣時,登時變了臉色:「李玉光,你怎麼會來?」
被稱為李玉光的人,冷哼一聲:「我要再不來,太子殿下就要被你打S了!」
說罷,他衝著魏程書的方向,單膝跪地:
「太子殿下,御前侍衛李玉光,救駕來遲了!」
「都怪臣愚蠢,沒有早日發現您一路上給我們留下的暗號,害您平白遭了這麼多的罪!」
「什麼!?你說他個草包是太子?」
忽地薛懷遠似是想到什麼,他猛地出聲:「不可能,我見過太子,他根本就不是此般模樣!」
「來人,薛懷遠不僅辱罵太子殿下,還對殿下動用私刑,速速將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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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結束後,我再次見到魏程書已是半月之後了。
此時的他頭戴玉冠,身著華麗的錦服,就連長相也同以前判若兩人。
如若不是他的聲音和之前一樣,我根本認不出此時站在我酒樓門口的人,就是從前我那弱不禁風的丈夫。
四目相對之時,他率先開口:「阿儀……」
我冷聲開口:「太子殿下,休要亂叫。」
「我的丈夫早就在半月之前S在將軍府了。」
見我想要關門,他趕忙伸出腳卡在門縫中:「阿儀是因為我的欺瞞,同我生氣?」
我冷哼一聲:「民女不敢。」
說罷,再次加重了關門的力道。
這次,魏程書的腳明顯腫了起來。
他一臉委屈:「我不是故意欺騙你的呀,當時我和父皇在秋獵時,被人暗算身負重傷後逃了出來,在昏迷前,為了不被人發現我的身份,我這才用了易容之術,後來我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
「我承認我當時對你存有戒備之意,但自我們拜堂成親後,我就再也沒有了!」
「那你為何不對我表明身份?」
他急忙開口:「我說了呀!」
「撒謊!」
「你再好好想想,就在我們成婚那天,我親口告訴你我是當朝太子,當時阿儀你怎麼說的你都忘了嗎?」
等等。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當時我喝了點小酒有些上臉,當時我怎麼說來著……
我說……
魏程書學著我當時的語氣,無奈地開口:「你說——就你,你是太子?」
「哈哈哈你要是能是太子,我就成皇……」
我趕忙捂住他的嘴,驚恐地掃了一眼周圍:「我不是,我沒有!」
「你別瞎說啊!」
他用力地眨巴了幾下眼,分明就是說:「現在相信我了吧?」
我笑眯眯地彎了彎唇,下一秒賞他吃了記閉門羹。
我可不想被抓去當太子妃。
13
那天魏程書,哦不魏程書,其實是他侍衛的名字,他的真名應該叫宋隨。
宋隨那日走了之後,便再也沒來找過我。
後來我才知道,自那日薛懷遠被押入牢中後,皇帝順著此事順藤摸瓜查出了幾月前,太子在秋闱狩獵時被人暗算的事。
而此件事的始作俑者便是三皇子,以及與他聯手的薛懷遠。
於是三皇子在得知皇帝查明真相的消息後,連夜潛入牢中將薛懷遠救了出去,二人以為尚書令在手,便匆匆起了兵。
誰承想,戶部尚書給他們的那塊有調兵權的令牌是假的,他之前隻是假意被拉攏,實則是四皇子的人。
二人兵敗後,急匆匆地逃竄到了江南一帶。
就在此時,父母親宅中的小廝傳來消息,說祝家上上下下已經被薛懷遠控制住了。
他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見我一面。
情況緊急,容不得我多思慮,從工匠鋪打了幾根袖箭後,我就一路快馬加鞭急匆匆地出發了。
這一路晝夜不停地趕路,甚至跑S了幾匹馬,從京中到江南的路程硬生生地被我縮短了一半。
再次見到薛懷遠時,他身著一身大紅色的婚服站在我面前。
細看,這身婚服竟和我當初與他成婚時是一樣的。
他在我面前轉了一個圈:「娘子你可喜歡?」
聽著他陰惻惻的笑容,我頓感頭皮發麻, 「瘋子!」
他猩紅的眸底,隱著幾絲瘋癲, 「今日我十裡紅妝下聘,阿儀你再嫁我一次可好?」
我耐著性子開口:「你先放了我的家人!」
他伸手輕點了一下我的鼻子:「撒謊精!」
僅僅是與他簡單觸碰,我就覺得胃裡一陣洶湧。
眼見他低頭朝著我的唇逼近,千鈞一發之際, 我用袖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薛懷遠捂著肩膀吃痛地後退了幾步, 趁他受了傷,我趕忙朝著牢房處的方向跑了去。
忽地,我身後的薛懷遠突然大喊:「不!不要S她!」
我回頭看去時,房頂處的幾名暗衛已經衝我拉開了弓。
薛懷遠的身邊出現一位長相陰柔的男子, 我心下了然想必這就是三皇子了。
「薛將軍,她已經不愛你了, 既如此,我就替你送她下地獄吧!」
「不,我的阿儀不可能不愛我, 她隻是和我在鬧脾氣而已。」
「你們不許射箭!誰射箭我就S了誰!」
「也好, 聽說她與宋隨拜了堂,屆時擒住了她, 以此脅迫宋隨也好。」
三皇子剛說完話, 就被身旁的薛懷遠突然砸了一拳。
「薛懷遠,你有病吧?」
「不許你胡說!我的阿儀隻和我拜過堂成過親!」
就在二人扭打在一起之時, 侍衛突然通傳, 宋隨已經率兵帶人攻過來了。
「宋隨怎麼能找到這!?定是這個賤人告的密,我這就S了她。」
眼見三皇子朝我撲來, 我迅速地在地上滾了一圈以此躲避他的刀劍, 又尋見時機朝他的腿部射了一箭。
自我嫁到將軍府,薛懷遠的母親除了一日三點和那些高門貴族的夫人去打葉子牌外,任何忙都未曾幫過我。
「(「」我飛快地逃竄著,避到避無可避處,望著滿天的飛箭,絕望地閉住了雙眼。
方才聽他們說宋隨馬上就要來了, 想必我家人也會得救。
半晌後,想象之中,全身被射成馬蜂窩的畫面沒有出現。
我一睜眼, 便看到了擋在我面前的薛懷遠。
此時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插滿了利箭,大口吐出一口鮮血後, 他費力地扯了扯嘴角, 紅著眼低聲衝我說了句:「阿儀……對不起。」
之後,他便不省人事地倒在我懷裡。
我怔愣了好幾秒, 那些前塵往事猶如浮光掠影般一幕幕在我眼前閃現, 直至隨著薛懷遠的S亡化作一縷縷青煙,徹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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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宋隨帶兵掃平了叛亂,一場變故結束後, 皇帝也因病駕崩。
薛母被流放邊疆。
新帝即位那天, 我將自己在京中的酒樓盤了出去。
一早收拾行李,打算離開。
直至上了馬之後,一位身著白衣,模樣生得俊俏的少年隻身擋住了我的去路。
「宋隨!?你不去當皇帝, 來這幹什麼?」
他回答得迅速:「當然是來找我娘子啦。」
「那你不當皇帝了?」
他騰空躍上我的馬,握著我的手順勢拉緊韁繩:「當皇帝有什麼意思?我就想在家給我娘子洗衣做飯。」
「勵精圖治這種苦差事,還是交給我四弟去做吧。」
「反正我的娘子可以養活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