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嗯。」我點頭，「不喜歡你了。」
我不想他繼續再問下去，索性一口氣都說出來。
「不喜歡你對我總是那麼兇，不喜歡你對我不耐煩、不用心，不喜歡你總是說我笨，反正什麼都不喜歡了，其實和你結婚我一點也不開心，我很后悔，你快點籤字好了，我們兩個都輕松。」
江禮凡抱著我，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
「珂珂，不是的，我——」江禮哲眼睛都有點紅了，「我對你不好嗎？就因為我兇你幾句，你就把那些都忘了是嗎？」
「你也有很多缺點，我有對你兇過嗎？」我說：「我對你也很好吧，我不欠你的。」
江禮哲過來拉我，「你別被我哥騙了，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嗎？你知道他很久之前就惦記你了嗎？」
他抓住了我的胳膊，很用力。
被他一碰，我又開始緊張了，感覺肚子好疼。
疼得我忍不住彎下腰，幾秒鍾的時間裡就疼出了一身冷汗。
江禮凡反應很快，一把抱起我，踹開傻站在前面的江禮哲，跑出門往醫院趕。
一路上我疼的S去活來。
到了醫院，大夫說是急性闌尾炎，要手術。
14
我的意識一片混亂，等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完手術，在病床上躺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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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禮哲和江禮凡都在一邊站著。
看我醒了，他們一起問我感覺怎麼樣。
可還沒等我回答，病房的門就被林嵐推開了。
江禮哲看了她一眼，臉色有點不好看，「她還生著病，你有事——」
林嵐理都沒理他，把他往旁邊一推，
「你會不會照顧人啊，怎麼她和你出去玩了一天就生病了？」
江禮凡：「……？」
林嵐嘖了一聲，不耐煩地說：「這幾天我來照顧珂珂，你們別跟著添亂。」
江禮凡警惕起來，「你想幹什麼？」
林嵐理所應當地說：「當然是照顧她啊，難道還要你來嗎？你有我會伺候她嗎？」
江禮哲走了過來，看了眼林嵐，不悅道：
「還是我來吧，你和珂珂也不是以前的關系了，用不著再對她低三下四的。」
林嵐翻了個大白眼。
「我就喜歡對她低三下四，怎麼了，你有意見啊？」
江禮哲懵了。
看我一副虛弱的樣子，林嵐心裡著急，也懶得裝了，一邊拿湿巾幫我擦臉，一邊說：
「一想到珂珂嫁給你，我連吃十瓶褪黑素都睡不著，你個腦殘還看不上我們珂珂，我呸，你也配。」
江禮哲被罵得半天才緩過來。
他不可置信地說：「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腦殘！」林嵐頭也不抬，「看我給珂珂拎包就覺得她欺負人，真好笑，我們珂珂是公主，公主用自己拎包嗎？」
「我給珂珂講題她聽不懂怎麼了，輪得到你在一邊嫌棄她笨，要不是看她的面子，我早把你嘴撕了。」
「哦對了，你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我騎著自行車把你撞骨折了，我是故意的哈，要不是因為你，珂珂會被人說闲話？」
我在疼痛中想，好像確實有這件事，就在林嵐打了那個說我壞話的女生之后。
她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她的車太舊了，剎車有問題。
我趕緊送了一輛新的給她，要她注意安全。
她就天天騎著自行車上學放學，美滋滋的，心情很好的樣子。
林嵐還在那邊罵。
「江禮哲你真的太晦氣了，全世界的頭都被你下了！」
江禮凡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但江禮哲的更精彩。
他好像在強迫自己咀嚼林嵐剛才的話，越想越覺得三觀盡毀。
「……所以你根本就沒被珂珂欺負過？」
林嵐把用過的湿巾扔進垃圾桶，冷笑道：
「我都說了我們珂珂是公主，公主當然人美心善脾氣好，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人，怎麼會欺負人呢，嗯？你懂嗎？你當然不懂了，因為你是腦殘來的。」
江禮哲像是要氣瘋了。
「那我以前問你你為什麼不解釋？」
林嵐說：「因為我一和你說話就想吐！」
「還有，我為什麼要解釋，解釋了你又覺得珂珂好了，真和她談上了怎麼辦，那我真的S了都閉不上眼。」
江禮哲：「……你個賤人！！」
林嵐隨手抄起一個蘋果砸在他頭上，「你特麼給老娘去S啊，下頭男！！！」
15
場面再次十分混亂。
好在最后大夫進來把他們狠狠批評了，他們才冷靜下來。
可江禮哲也只是表面冷靜而已。
他SS盯著林嵐，眼裡滿是恨意。
林嵐眯起眼睛看他，「又在怨天怨地了，動動你的豬腦子，我有誤導過你什麼嗎？」
「是你自己看不到珂珂的好，你對她有偏見，怪誰？」
江禮哲推開她，走到病床邊對我說：「珂珂，我們之間又很多誤會，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江禮凡走過來，動作很粗暴地要把他推出去。
「哥！你憑什麼？」江禮哲又有些失控，「珂珂喜歡的人是我，是我啊！我承認我以前做錯了，但是我會改的，我會做的比你好，你這種身份的人當自己弟弟的小三，你不覺得丟臉嗎？」
「我根本就不喜歡林嵐，我就是看她可憐才多關注她一下，和珂珂結婚是我深思熟慮過的，你憑什麼插足我們的婚姻？」
江禮凡忍無可忍，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一下子把他的臉都打腫了。
「以前是我太忙，沒把你教好，江禮哲，你如果是個男人，就別纏著珂珂不放，趕緊把協議籤了，別到處丟我的人。」
江禮哲咬著牙，狠狠推開他哥，走到我面前。
他紅著眼圈說：
「珂珂，我和你結婚，是因為我不忍心聽別人對你說三道四，我是喜歡你的啊。」
「不喜歡你怎麼會為你做那麼多事？」
「我確實對你不夠細心，因為我不是東西，我被你慣壞了，以后我不會這樣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眼神滿是哀戚和懇求。
我覺得他的手好涼，還在發抖，好像真的很害怕似的。
但我看他這樣子，也沒有什麼很解氣，或者成為勝利者的感覺。
可能因為喜歡都消磨沒了，所以沒有什麼強烈的情緒。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餓了，沒力氣和他恨海情天了。
我把手抽出來，說：「把協議籤了吧。」
江禮哲的背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他可能不想在他哥和林嵐面前丟臉，一直在忍耐著情緒。
可看著我抽出來的手，還是沒忍住哭了。
「我不。」他哭著說：「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林嵐看不下去了，怒道：「那你就去S唄，哭什麼哭，真晦氣。」
然后她拿出離婚協議，掏出雙一次性手套給自己戴上。
又抓著江禮哲的手，不知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硬是逼著他籤了字。
江禮哲氣得要命，想把協議撕了。
我有些虛弱地說：「江禮哲，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
江禮哲咬著牙說：「不行！除了這個，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16
我養病期間，江禮哲做了很多。
他為我學了做飯，買了套新房子給我，完全按照我的審美裝修。
工作比以前更拼了，好像想證明自己不比他哥差。
還在我生日的時候買了二十多份禮物，每份都很貴重，也很用心。
我知道他是想補償我。
但是，哎，沒什麼好但是的。
覆水難收，刻舟求劍，錯過就是錯過。
其實沒什麼的，想開點就好了，只是他不願意接受，也不願意想開。
他不願意接受我真的不喜歡他了。
不喜歡的人對我做的一切，都只是自以為是的騷擾。
我只好趁著某次喝醉，打電話給他，把自己的心裡話全都對他說了。
「你以前已經讓我很難受了，現在還要繼續嗎。」
「你做那些到底是希望我能幸福，還是希望自己得到幸福呢？」
那個電話之后，他沉默了許久。
后來的某天。
他突然打電話告訴我，同意和我離婚。
他瘦了很多，但刻意打扮過，看起來還過得去，全程都沒說什麼話。
等離婚證領好了，他突然攔住了我。
「珂珂，我知道你和我哥還沒正式在一起。」
「我也有追求你的機會，是不是？」
「離婚不是結束，也可以是重新開始。」
「就算你和他在一起了，我也不會放棄你的，他能當小三，我也能。」
我怕別人聽到他的震撼發言，趕緊拿著離婚證開車跑了。
17
我和江禮凡過了很久才正式交往。
我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非要拿什麼動物比喻的話，大概比較像蝸牛。
做什麼都慢吞吞的，要花很久才能不喜歡一個人，也要花很久才能喜歡上一個人。
江禮凡從來都不壓力我，他說反正他都等了這麼多年，再多等幾年也無所謂。
相處久了，我發現他真的是一個脾氣很好，很有耐心，也很有責任感的男人。
我家裡的事情解決了，感情的事情也解決了，有餘力做一點什麼，所以我開了家咖啡廳。
林嵐和江禮凡都幫了很大的忙，我自己也花了很多心血，所以很快就回本了，還成了我們城市的網紅店。
江禮哲經常來我的咖啡廳，一坐就是一下午，偶爾他會和我說說話，說的都是以前的事情。
他說誤會我是他該S，可他真的沒有喜歡林嵐。
他一直都對我不冷不熱的，因為他自己也很糾結，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壞女人。
他關心林嵐，是想替我贖罪來的，要不然以后林嵐混好了報復我怎麼辦。
我很無語，把這件事和林嵐說了。
林嵐氣得打越洋電話狂罵了他一個小時。
江禮哲也沒還嘴。
等林嵐罵完了，他才說：「我都讓你罵成狗了，你就在珂珂面前幫我說幾句好話吧。」
林嵐說：「說個屁，老娘混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買輛加長賓利帶珂珂兜風，順便把你撞了。」
18
和江禮凡官宣那天，我很糾結。
畢竟他是我前夫的哥哥，我覺得官宣的話，肯定會被人當話題討論的。
江禮凡看出我的糾結，沒有逼我，他說我開心就好。
我偷偷詢問了林嵐的意見。
因為我覺得，她比我聰明很多，又對我好，聽她的總是沒錯的。
林嵐說：「想發就發唄，誰說你壞話你就記在小本本上，等我回國挨個收拾。」
我嘿嘿一笑，覺得很幸福，於是一時衝動就發了官宣的消息。
這次江禮哲依舊沒有給我點贊。
和江禮凡在一起兩年后，林嵐回國創業了。
她真的是很厲害的人，做什麼都穩準狠，很快就成了能在媒體上露臉的創業者。
感情上也很清醒，談過幾個男朋友，都是人品很好的帥哥。
不過她一直都沒結婚。
她說她太有錢了，不能隨便領證，男人別想佔她一分錢便宜。
但她給我花錢從來都大手大腳的，所有車的副駕駛都只給我坐。
我和江禮凡結婚那天，江禮哲也來了。
安安靜靜的，一直在臺下看著我。
婚禮結束后他發消息給我，說他不是放棄我了，只是不想破壞我人生中的重要時刻。
林嵐白眼都懶得翻了，讓我別搭理他。
蜜月結束后正趕上林嵐過生日，我和江禮凡決定一起給她慶祝。
我們三個去了太倉玩，那邊風景很好，我的心情也很好。
吃蛋糕的時候，我后知后覺地想到一件事。
我給林嵐買的第一個生日蛋糕就有芒果夾心，當時她也吃了，怎麼后來會芒果過敏呢？
林嵐喝了口酒，說：
「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吃芒果啊，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對芒果過敏，好在那次只吃了一點點，反應不大。」
我瞪大眼睛，「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說啊？」
林嵐說：「因為不想破壞當時的心情啊，太幸福了，珂珂公主買蛋糕給我過生日诶。」
我有點想哭，林嵐笑眯眯地幫我擦了擦眼睛，把我往江禮凡懷裡一推，讓他趕緊把我哄好。
於是我又不想哭了。
我吃了好吃的蛋糕，喝了很多酒，靠在江禮凡懷裡，和林嵐玩猜拳。
我想，林嵐說的對，人生裡確實是有這樣幸福的時刻，是連過敏都沒辦法破壞掉的。
比如此刻，比如以后的很多很多瞬間。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