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好景不長。
一個月后,星星淚系列突然全面停產。
起因是設計圖的原始打版文件存在致命錯誤。
那是我當初為了防止創意被盜用而設置的一個小小密碼,只有我知道如何破解。
白茉莉對著出錯的圖紙束手無策。
集團高層震怒,要求她立即解決問題,否則將追究她虛報設計能力的行為。
焦急萬分的陸晨軒終於撥通了我的電話,卻發現號碼已成空號。
他驅車來到我的公寓,新租客告訴他,我早已在一個月前搬走。
"她沒留下任何聯系方式。"
新租客這樣告訴他。
陸晨軒又衝向我的工作室,卻發現那裡已經搬空,只剩一個正在打掃的保潔阿姨。
阿姨遞給他一個信封:"這是之前那位小姐留給你的。"
他顫抖著手打開,裡面只有一張便箋:所有密碼,都在你當初的承諾裡。
陸晨軒頹然跪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那個曾經對他毫無保留的蘇念,已經帶著所有的秘密和真心,永遠消失在了他的生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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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我,正在千裡之外的工作室裡,專注地繪制著新的設計圖。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畫板上,為圖紙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我的筆下,一個新的系列正在誕生——涅槃。
隨著星星淚生產陷入僵局,白茉莉對陸晨軒的態度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起初只是偶爾缺席約會,后來連工作消息也回復得漫不經心。
當陸晨軒因為股價持續下跌而焦頭爛額時,白茉莉卻在新品發布會上與另一位集團總裁相談甚歡。
"茉莉,我們需要談談。"
某天深夜,陸晨軒終於在白茉莉的公寓樓下攔住了她,"最近為什麼總是躲著我?"
白茉莉倚在嶄新的跑車旁,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陸總,現在整個行業都知道你的公司要垮了,我總不能跟著你一起沉船吧?"
陸晨軒愣住了:"你什麼意思?當初不是你說……"
"當初?"
白茉莉輕笑出聲,"當初你還有利用價值。”
“現在連最基本的產能都保證不了,我何必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她撥了撥頭發,語氣輕蔑:"實話告訴你,從始至終,我看上的不過是你的資源和蘇念的設計才華。”
“現在這兩樣都沒了,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陸晨軒,你以為我真是看上你這個人?"
白茉莉將一份文件甩在辦公桌上,紅唇勾起,"籤了吧,把你手裡最后那點股份轉給我,我們兩清。"
陸晨軒難以置信地翻看文件,聲音發顫:"你要把公司最后的核心業務也剝離出去?”
“這是要讓我徹底破產!"
"不然呢?"
白茉莉優雅地在轉椅上坐下,"一個連生產線都維護不了的廢物,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廢物?"
陸晨軒猛地站起身。
"當初要不是你偷走蘇念的設計稿,要不是你慫恿我把她趕走,公司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呵,"白茉莉輕蔑一笑,"現在知道甩鍋了?”
“當初可是你親口說蘇念情緒不穩定,說她設計的作品有問題。”
“現在裝什麼深情?"
她突然壓低聲音:"我告訴你,不僅設計稿是我故意弄丟的,連生產線出問題也是我安排的。我就是要讓你一無所有!"
陸晨軒瞳孔驟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瘋了!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白茉莉甩開他的手,眼神陰冷,"你忘了嗎?三年前你為了蘇念,當眾拒絕和我家合作,害我父親的公司破產。”
“從那時起,我就在等這一天!"
陸晨軒踉跄后退,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個局。
當天下午,陸晨軒直接向董事會提交了白茉莉挪用公款的證據。
然而他沒想到,白茉莉早就料到這一手,反而出示了他之前籤署的幾份問題合同。
"要S就一起S!"白茉莉在會議室裡歇斯底裡,"這些合同足夠讓你坐十年牢!"
陸晨軒怒極反笑,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好啊,那我們就看看,誰能在監獄裡住得更久!"
兩人在會議室裡對峙,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
曾經偽裝深情的面具被徹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和報復。
"你記住,"陸晨軒一字一句地說,"從你動蘇念那一刻起,就注定會有今天!"
白茉莉瘋狂大笑:"可惜啊,就算我完了,蘇念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警車停在樓下,這場互相毀滅的鬧劇,終於到了落幕的時刻。
警方的調查持續了三個月。
由於關鍵證據不足,陸晨軒最終被免予起訴。
走出拘留所那天,刺眼的陽光讓他一陣眩暈。
他獨自回到空蕩蕩的公寓,這裡還殘留著蘇念生活過的痕跡。
陽臺上的多肉植物已經枯萎,衣帽間裡還掛著幾件她忘記帶走的衣服。
坐在書桌前,他無意中打開一個舊文件夾,裡面全是我早年畫的設計稿。
每一張都標注著日期,記錄著我對每個細節的執著。
在最后幾頁,他看到了星星淚最初的構思草圖,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設計思路。
"原來你為了這個系列,準備了整整兩年……"
陸晨軒喃喃自語,手指輕撫過那些泛黃的紙頁。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想起有一次我發燒,卻因為要趕設計稿堅持工作到深夜。
而那天他卻在陪白茉莉參加酒會,甚至責怪我不懂得分擔壓力。
他想起我無數次想和他討論設計理念,他卻總以公司運營更重要為由敷衍了事。
最刺痛他的是,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時候,他不僅沒有站在她身邊,反而幫著白茉莉一次次傷害我。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陸晨軒痛苦地抱住頭。
8.
我正在工作室審核新一季的設計圖,助理艾瑪敲門進來:"蘇姐,有您的快遞,是從國內寄來的。"
那是一本熟悉的深藍色筆記本,是我遺落在陸晨軒公寓的早期設計手稿。
扉頁上,我的字跡還清晰可見:"致我們的星辰大海。"
隨手翻了幾頁,那些青澀的筆觸記錄著"星空之淚"最初的靈感來源:
我們一起看過的午夜電影,街角咖啡店窗上的雨痕,還有他說過要帶我去看的極光。
多麼諷刺。當初他對此不屑一顧,如今卻特意寄還給我。
"要處理掉嗎?"艾瑪問。
我合上筆記本,輕輕搖頭:"放進檔案室吧。"
有些回憶就該待在它們該在的地方。
傍晚時分,手機彈出國內新聞推送:陸晨軒無罪釋放。
配圖是他獨自走出法院的背影,略顯落寞。
我平靜地劃掉推送,繼續修改設計圖。
窗外塞納河上遊船駛過,船上飄來歡快的音樂。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們也曾約定要來巴黎,他說要帶我去左岸最老的咖啡館。
現在我真的來了,卻是獨自一人。
手機震動,是個陌生號碼。我沒有接。
過了一會兒,收到一條短信:"念念,對不起。"
簡單的五個字,我看了一會兒,然后刪除。
有些道歉來得太遲,就像過季的時裝,再華麗也失去了意義。
助理送來明天時裝周的流程表,我仔細核對每個環節。
現在的我,有更重要的秀要赴,更廣闊的天空要飛翔。
至於那些過往,就讓它永遠留在昨天吧。
就在新系列發布會前三天,我正在工作室做最后調整,門外傳來熟悉的嗓音。
"念念。"
陸晨軒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捧著一大束白玫瑰,西裝上還沾著未化的雪花。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烏青透著一路奔波的疲憊。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裡。"他聲音沙啞,"能給我五分鍾嗎?"
我示意助理先離開,卻沒有請他進來的意思:"陸先生,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說的。"
"就五分鍾。"
他固執地站在原地,"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可笑,但我每天閉上眼都是當初怎麼傷害你的畫面。”
“白茉莉的事,設計稿的事,還有那天把你鎖在房間裡……"
"夠了。"我打斷他,"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可我過不去!"他突然激動起來。
"念念,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可以放棄國內的一切,在巴黎從頭開始……"
"然后呢?"我平靜地看著他。
"讓你參與我的新設計?把我的工作室變成第二個晨念?”
“陸晨軒,你從來都不明白,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補償,而是尊重。"
他手中的花束微微顫抖:"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遲了,但是……"
"確實太遲了。"我看了眼時間,打斷了他。
"我還有個會議。請你離開。"
轉身時,我聽見他輕聲說:"那些設計稿,我看完了每一頁。”
“原來你早在三年前就開始構思星星淚了。"
我沒有回頭。
玻璃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他依然站在原地,雪花落滿肩頭。
這個場景若是發生在從前,我定會心疼不已。
但現在,我的心很平靜。
有些路一旦走錯,就再也不能回頭。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連道歉都顯得多餘。
窗外,巴黎的街燈次第亮起,而我還要去赴一個很重要的約。
與更好的自己。
我在米蘭時裝周壓軸秀的后臺,整理著模特衣領上的珍珠綴飾。
鏡子裡映出一個從容的身影。
利落的短發,白色西裝,胸前別著當年"星星淚"系列重新設計后的胸針。
"蘇老師,準備謝幕了。"
助理輕聲提醒。
踏上T臺的那一刻,聚光燈如星河傾瀉。
我微笑著向觀眾致意,目光掠過第一排時,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晨軒坐在角落,手裡拿著秀場手冊。
他比三年前蒼老了許多,鬢角已見白發。
afterparty開始前,他在走廊攔住了我。
"恭喜。"他遞來一個絲絨盒子,"物歸原主。"
盒子裡是"星星淚"最初的設計草圖,每一張都精心塑封保存。
最后一張的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他這三年的反思與懺悔。
"不必了。"我將盒子推回,"這些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明白。"他苦笑。
"去年白茉莉二審維持原判,七年。”
“我的公司破產清算后,現在在教小朋友畫畫。"
他停頓片刻:"這樣挺好,至少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我輕輕點頭。
曾幾何時,這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我的喜怒,如今卻激不起心中半點漣漪。
"保重吧。"我轉身離開。
afterparty在米蘭大教堂旁的古老宮殿舉行。
露臺上,我的合伙人路易遞來香檳:"剛才那位是?"
"故人。"我與他碰杯。
路易是我在巴黎遇到的珠寶商,我們共同創立的"SU"品牌如今已在全球開設二十七家分店。
他尊重我的每一個創意,理解我對完美的執著,更在我母親病重時陪我在醫院守了整整三個月。
"下周去冰島看極光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了。"
路易微笑,"你等了這麼多年的極光,終於可以實現了。"
是啊,有些夢想終究要自己去實現。
次年春天,我在冰島的極光下接受了路易的求婚。
沒有盛大的儀式,只有漫天的星辰為我們見證。
同一天,收到國內朋友發來的消息:白茉莉在獄中試圖用自制工具傷害其他犯人,被加刑兩年;陸晨軒離開城市去了偏遠小鎮,據說至今獨身。
關掉手機,我望向窗外永恆的冰川。
極光在天幕翩跹,如流動的星輝。
路易在書房修改設計圖,我們的貓蜷在壁爐前打盹。
曾經我以為,星星淚是我再也無法觸及的夢。
直到后來才明白,當你勇敢走出黑暗,整片星空都會為你讓路。
五年后的一個清晨。
路易正在露臺上擺早餐,花香氣隨著微風飄進臥室。
我們的雙胞胎女兒在花園裡追逐蝴蝶,銀鈴般的笑聲驚起了橄欖樹上的白鴿。
"媽媽!"小女兒舉著一幅畫跑進來,"我畫了極光!"
畫紙上,絢爛的色彩在夜空飛舞。
那是三年前我們在冰島舉行婚禮的夜晚。
每當孩子們問起極光的故事,路易總會溫柔地說:"那是爸爸對媽媽一見鍾情時,天空為我們綻放的煙花。"
午后,我在工作室完善新的"星辰永恆"系列。
這些年來,我的設計風格愈發從容大氣,作品被盧浮宮永久收藏,紐約MOMA還為我舉辦了個人回顧展。
路易端著茶進來,輕輕為我按摩肩膀:"記得休息。"
我們相視一笑。
這些年來,他始終是我最堅定的支持者,也是我最犀利的批評家。
去年我們共同創立的慈善基金會,已經幫助了上百位年輕設計師實現夢想。
傍晚時分,我們收到來自中國的消息。
白茉莉因在獄中屢次違反監規,精神狀況持續惡化,已被轉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而陸晨軒在小鎮開辦的畫室因經營不善,已於上月關閉。
"要回去看看嗎?"路易輕聲問。
我搖搖頭,為女兒梳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有些過往,早已在時光中淡去。
夜幕降臨時,我們一家四口躺在露臺的躺椅上看星星。
小女兒突然指著天空:"看!流星!"
夜空中,星河璀璨。
孩子們認真許願的樣子,讓我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執著追夢的少女。
"許了什麼願?"路易柔聲問。
大女兒認真地說:"希望長大后像媽媽一樣,設計出最美的星星。"
我握緊路易的手,望向這片屬於我們的星空。
(完)